乡愁美文:山村吃肉往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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​●李根萍 (本文来自www.jj00.com)

“哎呀,猪肉啊!吃不上哪,闹心扒拉。哎呀,难熬啊!这旮旯,吃不上啊……”猪肉价钱疯涨,同伙圈里天天都有奚弄猪肉的段子或视频。看着里面一条条红白相间的猪肉,不由忆起昔时山村吃肉的点滴旧事。 (自媒体www.jj00.com)

上世纪70年月,在我们赣西山村农家,一年到头难吃几回肉。想吃肉,要靠本身勤劳的双手——养猪。每户农家一样养两头猪,一头无偿交给国度,称之为“国猪”,即专供给吃国度粮的人吃;另一头留给本身吃,称之为“年猪”,即过年时宰杀,熏成腊肉,专用作过春节吃,亦可待客。

其时村里养猪,首要的饲料是青草,切细煮成猪食,里面加点大米和糠。小小的山村家家户户养猪,天天都要吃掉大量的草,供需矛盾大,想随意扯满一篓子草不是件轻易的事,有时还要走好远,秋冬季候更难,养大两头猪是个累人的活,每块肉里都浸透着养猪人无数的汗水。

那时,人肚子都吃不饱,基本没有多余的粮食用来喂猪,是以猪长得稀奇慢,一年才能出栏,是急不得的事。经常有猪实在饿得受不了,翻栏而去,需要四处去找。

母亲好客,每次家中来了客人,桌上是不克少肉的。那时没有冰箱,她想尽各类法子留存过年时的腊肉,也只能对峙到初夏。因再往后,气温升高,腊肉就会变硬走味,不克再吃了。没了腊肉招待客人,只能到镇上买肉。

记忆中,那时的肉价仅六七毛钱一斤,到了八十年月,好长时间都是1.2元一斤,肉价一向较平稳。可对于油盐钱都要靠鸡屁股的农家,吃斤肉和如今一般,依然有难题,有压力。但家中来了客人,照样不克怠慢,咬牙也要拿出点钱,去镇上割点肉,撑人体面。

远在亨衢里的舅舅,常喜欢进山到我家逛逛,看看当大姐的母亲。母亲见娘家来人,好是高兴,可心里又涌上一丝愁吃力,首要是家里儿女多,经常左支右绌,没什么好器材用来招待。故里有句俚语:爷亲叔大,娘亲舅大。舅舅来了,在招待上可不克纰漏,无论家景多贫穷,餐桌上几多要端出几样菜,不然体面上过意不住,更欠好意思回娘家。那时来客人了,邻里间互相借油、借鸡蛋、借鱼等是常事。

母亲站在门口的菜园里,扯开嗓子喊:三儿,舅舅来了,快回家帮助。

正在晒坪上玩得满头大汗的我,据说舅舅来了,不由窃喜——因为有肉吃了。母亲催我回家,一定是要我帮她去买肉。

推开院子里的柴门,果真是此事。母亲塞给我一叠皱巴巴的毛票,嘱咐我去下埠镇砍个一斤多肉回来。村子到镇上往返有10多公里,谁人年月只能走路。不外这点旅程,对我这个山村孩子来说,基本不是难事。

镇上三岔路口的吃力楝树下,立了张肉桌,上面整洁摆放着一块块红白相间的肉,甚是诱人。这可是昔时小镇独一的卖肉的处所。当然还有个叫食品组的处所也卖肉,可要凭票,纰谬我们农民开放。尽管卖的是我们无偿送去的猪肉,可没有这张小小的票,是不克买到肉的,且这肉非常廉价,,首要供给镇上吃国度粮的人。后来,我常笑镇上吃“公家饭”的人,都是吃我们家的肉和粮食长大的,可不要忘本,更不克欺负我们农民。

站在卖肉的桌前,我递上捏成一团早已汗湿的毛票,对屠夫说割点肉,麻烦割好一点。屠夫边数钱,边瞟我一眼,挥刀下去,切了一条的肉,见我是个孩子,顺手抓了很多边角肉合在一块,用几根稻草捆好,挂在秤上,翘得老高。我见这么多边角肉,将肉放下了,犟着不愿要。母亲出门时叮嘱我,边角肉太多吃亏,屠夫喜欢看人卖肉。屠夫见我立场果断,加上旁人的求全,只好再给我加了点肉。

我提着肉,不敢勾留,一路小跑,回家村里,母亲早在门口等肉下锅了。

正午,家里正屋的八仙桌上,披发出了小炒肉诱人的香味,让我味蕾翻腾,连吞口水。不外,这碗肉首要是招待舅舅的,我不克多伸筷子。母亲早给我们立规,客人来了,家中因财力有限,碗里的肉只能稍微试试,吃点大蒜、芹菜或辣椒。清吃力的日子里,有点肉试试,有肉辣椒拌饭,也是很知足的。那时的猪肉都是吃草长大的,肉香味甜,烹饪时不加任何调料,味道纯净。不像如今,无论若何烹饪,肉早已没了昔时的味道。有时舅舅来了,还要住上一晚,一斤多肉,小炒加做汤,正好招待三顿。我虽说三顿闻肉香,可究竟还可用勺子舀点肉汤,拌在青菜萝卜里,顿顿吃得碗底光光。

吃肉,对于贫穷的农家来说,很长时间都是个难事。

记得在煤矿工作的年老回家探望母亲,每次都邑带上几斤肉。这几斤“孝心肉”,母亲舍不得吃,会晒点米粉肉,留作待客时急用,剩下的肉多是让给我们吃了,母亲依然闻肉香,仅吃点肉中的辣椒,用汤拌饭。

等我们长大列入工作后,有能力孝顺母亲时,母亲却去了天堂……但愿天堂的肉不要涨价!

回头看看,尽管谁人年月家中贫寒,一年四时可贵吃上几回肉,身体是欠营养,可精神上从不缺营养,甚至说是富有的,因为青菜萝卜照样养人,照样长精神。一个农家孩子,纷歧定读好多的书,学会雅致的器材,但必然要知礼守规,更要穷而有志,这是做人的根本。有了这个根本,将受用一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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